电视剧《归队》:三种“情”,写就东北抗联英雄史诗
发稿时间:2025-08-29 07:46:00 来源: 中国艺术报
电视剧《归队》剧照
由中央电视台、腾讯视频出品,无止境文化联合出品并承制,北京市广播电视局、黑龙江省委宣传部、吉林省委宣传部、辽宁省委宣传部联合出品的电视剧《归队》正在CCTV-8黄金档和腾讯视频热播。该剧聚焦东北抗联14载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峥嵘岁月,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时代洪流,在跌宕起伏的叙事中颂扬了那个热血与信念交织的时代。
作为一部表现战争与战事的作品,《归队》对宏大战争场面的营造、战时惊险紧张故事的讲述都可圈可点,令人瞩目。不过,《归队》更可贵之处,在于注重挖掘战争中的人性与个体情感,通过“心灵史”的刻画,将“大时代”与“小人物”统一于“家国叙事”的基底中,谱写了一曲普通抗联战士的英雄史诗。具体来说,该剧以层层递进的方式讲述了三种“情”——战友情、亲友情、家国情,通过三重情感的交互,凸显了全民抗战、保家卫国的主题。
刻画“战友情”,埋下故事线索和情感基础
《归队》以东北抗联14年艰苦抗战历程为背景,讲述了一支抗联小队历经惨烈战役与大部队、党组织失联,在日军层层围追堵截下队员纷纷失散,后历经艰难险阻、生死考验,战士们重新集结、重返东北战场,为抗战贡献热血和生命的故事。
剧作开篇便是惨烈的战争场面:1938年,茄子河林海中,排长鲁长山(老山东)带领的抗联小队与一众日军相遇,忍饥挨饿的战士们在枪林弹雨中奋力抗争,但终究寡不敌众,鲁长山与战友们约定,活着出去的人,就到松林镇附近的八棵松刻上记号,以此作为“归队”的信号。在这场激烈的突围战中,鲁长山与班长汤德远、神枪手田小贵、卫生员兰花儿、战士高云虎及万福庆幸运地活了下来,他们走出了战场,散落在各地,并在重新“归队”的过程中经历了各种人、事与情感的纠葛……
故事的开始,《归队》就以出生入死的战友情作为叙事的线索和情感基础,“归队”的约定像是一个“扣子”,既将战士突围后的命运联结在一起——无论际遇的“松紧”,始终有这枚“扣子”扣着,人物之间总是发生着各种各样的关联;同时,它又使观众对角色情感的亲疏与变化有了判断的依据,整个故事依据“归队”与否、“归队”与“不归队”各有的利弊作为价值基准,使剧作充满了价值判断的“紧张感”和情绪张力。
可以说,排长与战士们立下的“归队”约定,是基于“一起打鬼子”的共同目标,同时也是基于对战友情谊的珍视。鲁长山有妻有子,却一直将战士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回到老家后,他放不下失散的战友,重新踏上寻找他们的征程,几乎找遍了整个东北。在整个过程中,虽然大家际遇不一、“归队”的意愿程度不同,但鲁长山始终以自己坚定的抗战精神和如父亲般的爱护,包容、感化、守护着自己的战友,最终换来了所有幸存队员的“归队”,重新走上了抗战的道路。
其中,剧作着重塑造了战友间的情感故事:汤德远在撤退路上为掩护兰花儿将敌人引向自己;田小贵就像是鲁长山的孩子,一直在“老排长”的庇护下战斗,他虽然出身富户,但满腔热血、甘愿放弃安稳的日子投入抗战;高云虎重感情,虽然遇到了心爱的女人,但当鲁长山找到他时,他坚定地选择“归队”;万福庆更像是寒冬里的一把火,时刻承担着照顾战友的责任;兰花儿始终没有忘记战斗的使命,在和老排长重逢后,即使已怀有身孕,也毅然要求“归队”参加抗战。
如果说“扣子”是“归队”的约定,串联起“扣子”的线,就是抗联战士们之间的战友情,这种情谊坚定又有着多元的面向,使剧中的人物情感充沛,颇为动人。
刻画“亲友情”,让故事接地气、人情味十足
挖掘抗联战士的“心灵史”,展现具体人物的内在情感,在战争场域之外,对角色亲情、友情的挖掘,也是重要的一点。过往有些“英雄叙事”为追求主题的集中和情节的明快,往往选择悬置英雄的感情生活,或是塑造一个超脱于凡尘的英雄形象。与传统的“英雄叙事”不同,《归队》所要着重刻画的,恰恰是抗联英雄们的平凡性。该剧突出展现了抗联战士们失散后,所经历的不同情感纠葛,以及对于“归队”的不同态度。
失散后,鲁长山回到了老家,面对独自支撑着整个家庭的妻子和身有残疾的孩子非常愧疚,虽然一心抗日,但对于家人的情感让他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汤德远经历了牢狱之灾,出狱后被迫成为伪军肖铁林的“白手套”,有了对妻儿的挂念和稳定的生活,直到家人的一桩意外,才再次唤醒他“归队”的意愿;田小贵家是富户,回家后父亲一心想让他留在家里,不再出去吃苦;高云虎与心爱的女人守着一份家业,过着平稳的生活;兰花儿跟土匪小白马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但一心抗日的她还是拉着小白马加入到抗战的队伍中。
《归队》刻画了抗联战士们回归日常生活后所经历的亲情和友情,塑造了他们面对亲人或愧疚、或疼惜、或仍然固守信念的多样感情,让观众看到了一个个充满人情味的、真实可信的英雄形象。通过刻画“亲友情”,塑造英雄们平凡、日常的一面,不仅为接下来的“归队”埋下了伏笔,也让观众不会因为时空的距离,而对抗战历史叙事产生疏离感。同时,也正是因为英雄们的平凡,更加凸显了抗战精神的伟大。
刻画“家国情”,创作意旨就此“归队”
当然,讲述这样一个“归队”的故事,要解决的一个关键性问题,就是“为什么要归队”。尤其是失散后回归日常生活的战士们,在有了自己稳定的生活和要守护的家人后,为什么还要参与到危险的抗争之中?《归队》最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一问题的答案。在此,创作者引入了“家国情”,以“家国同构”的框架,突出“卫国”就是“保家”的理念,也就此解决了“归队”的价值判断问题。
在讲述失散后战士们不同的生活际遇时,《归队》以平行叙事的方式聚焦他们各自的生活,讲述了他们面对“国”与“家”的关系时所经历的认知变化。当兰花儿回到故乡,才知道日军执行惨无人道的“归屯并户”政策,乡人被迫进入“集中营”。站在家乡的房子前,看到的是一座被烧成焦土的村落,兰花儿对于侵略者更加愤恨。认识到“国”对于“家”的意义,正是兰花儿一直坚定参加抗战的原因之一。另一个更为典型的例子是汤德远,当汤德远有了妻儿和家业,他不再想“归队”,不想再经历那些曾让他痛苦万分的磨难,更想守着稳定的生活。然而,一次阴谋却让他的儿子白白送命,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在国仇家恨的驱使下,他的信念终于被重新唤醒。
由“战友情”“亲友情”过渡到“家国情”,《归队》最终实现了情感叙事的闭环,并经由步步递进的情节展开,将三种“情”统一于“家国”信念及全民抗战、保家卫国的主题之下,在此完成了创作意旨的“归队”。
(作者:邓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