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主角》，将秦腔艺术的魅力呈现在大众面前，也引发了戏曲行业对于传统戏曲创新传播的广泛讨论。在此背景下，由北京市文联主办，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北京剧协承办的文艺评论系列学术对谈活动“坊间对话第48期——古韵新风：戏曲的传承与传播”近日在北京市文联艺术工坊举办。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陶庆梅，中国剧协副主席、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所长王馗，北方昆曲剧院原创研中心主任、一级编剧王若皓，青年京剧演员、京剧博主果菁参与对谈，围绕传统戏曲在网络时代的守正创新与“破圈传播”等话题展开深入探讨。

　　“《主角》一下子把很多人没听过的秦腔带火了。其实，不仅仅是秦腔，近年来，诸如婺剧《三打白骨精》、越剧《新龙门客栈》、粤剧《白蛇传·情》等都通过网络走入大众视野，实现‘破圈传播’，也引发了观众对于这些剧种的热烈追捧。”陶庆梅介绍，在网络传播的助力下，很多“破圈”戏曲剧目的剧场演出“一开票马上就售罄”，一些作品都成了“长效剧目”。

　　如其所说，在当下的新媒体平台上，传统戏曲成为网友热烈追捧的“网红”，而很多自媒体博主也开始以各自的方式传播戏曲文化，引起了人们的关注。果菁就是其中的一员，作为京剧博主，果菁在抖音平台有着441万粉丝。正如其抖音主页介绍“用自己的方式承国粹艺术、扬中国声音”，她的成功秘诀便是“用网友听得懂的白话把戏曲行话说出来”——近些年，果菁一直在利用自己所学到的专业戏曲知识与演出经验创作短视频，通过通俗的语言讲述专业的戏曲知识，传播戏曲文化。比如，她会用京剧开场引子、定场诗来自报家门，并用通俗的话语来讲解戏曲程式逻辑。在她看来，这样既能引发普通网友的兴趣，向没有专业基础的人展示戏曲的魅力，同时又能将网友引入剧场，“他们再去看这出戏的时候就没有门槛限制了”。

　　“自媒体传播本质上是用网络空间中的年轻语态重塑传统艺术的传播方式，用‘青春’的外壳去包装‘传统’，对于优秀戏曲作品的传播来说这会产生极大的助力。”果菁从其作为京剧博主的实践出发，坦言曾经制作过的很多完整唱段都难以吸引普通网友的注意，这让她下决心探索更新的传播方式。在果菁看来，戏曲在新媒体平台上的创新传播对行业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一方面，可以摸清普通网友的喜好，吸纳他们对于作品的意见与建议，这会更有利于创作出“能产生广泛共鸣的剧本”；另一方面，短视频能以轻量化表达消解戏曲欣赏门槛，吸引年轻群体走近传统戏曲，以此为基础，可以联动线下戏曲体验、剧场演出等承接线上流量，完成线上热度到线下客流的落地转化。

　　不过，需要警惕的是，新媒体在助力传统戏曲“破圈传播”的同时，也会引发一些行业乱象。其中之一便是对于视觉效果的过分追求。王馗认为，网络媒介的传播特性，使其中展示的戏曲特技具有较强的视觉冲击力，“追风炫技”的现象渗入创作之中，“我们应该警惕这种现象，戏曲的创新传播不能单纯靠堆砌技巧来博眼球，这样会让观众只记住视觉上的特技展现，忽略戏曲中的人物与剧情内核”。王若皓同样注意到“为追求视觉上的‘好看’而随意改动服饰、程式”的乱象，他认为，不能为了网络流量而“破坏剧种的本体基因”，为求新而逐异，靠“魔改”吸引眼球，并不是长久之计。

　　“传统和创新之间并不存在矛盾，优秀的戏曲艺术家一定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在艺术上开拓创新。”王馗认为，今天很多“出圈”的作品，固然是在某种程度上贴合了时代审美，但其根本之处，在于能充分体现传统戏曲的美学意蕴，“在传统与创新的两极之间找到平衡点与爆发点”。王馗表示，当代戏曲从业者需要更洒脱地面对传统，在舞台等演出空间中历练、打磨、提升、创新，对传统戏曲进行“艺术再创造”。

　　王若皓同样认为，当下戏曲作品的主创人员不可闭门造车，要能够真正感应当下时代生活，从日常生活中找到民众普遍关心的、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只有这样，其创作的作品才更有生命力。“中国戏曲剧本最伟大的地方是不怕剧透，引子、定场诗、自报家门把中国戏曲传统叙事的结构、流程、线索准确简洁地表达出来，把主角、故事走向、结局全都告诉观众，中国戏曲的这份自信在于相信其表演定能吸引观众。”王若皓表示，戏曲行业从业者要通过守正创新来守住这份自信。

　　对于果菁来说，虽然以京剧博主的身份“出圈”，但她始终强调自己“首先是戏曲演员”，“只是出于机缘巧合，通过创作短视频，把传统京剧内容转化成现代年轻人听得懂、感兴趣的话题”。果菁表示，作为戏曲演员，在线上传播京剧文化，首先要坚守专业底线，保证自己输出的内容严谨规范，“不仅要把专业当作推广的起点，也要把它当作传播的目的地”。

　　（作者：邓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