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出没·年年有熊》:“中国年文化”视域下的主题升级
发稿时间:2026-03-04 07:57:00 来源: 中国艺术报

动画电影《熊出没·年年有熊》海报
2026年春节档中,动画电影《熊出没·年年有熊》成为关注的热点之一。这是“熊出没”系列电影第12度登上春节档大银幕,而之前该系列在春节档中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态势。相较于该系列以往的作品,《熊出没·年年有熊》在主题的深刻性、“年味”文化的贴合以及奇幻本体的创新性营造等方面有所突破。
首先,《熊出没·年年有熊》在营造主要冲突时跳出了传统的正邪对决,该片致力于表现人类自身正邪能量的冲突,进而将追求人类的共情作为主题,此为该片较以往作品的首要创新呈现。以往该系列的作品,探讨的亲情伦理、生态环保、职场压力等均是涉及人类文明发展的共通性议题,但作品的最终叙事均落在了传统的正邪冲突之上。而《熊出没·年年有熊》虽然也设置了姜总兵与小职员王安全之间的正邪冲突,但其最终的冲突则是人类自身的正能量和负能量的对决。影片将人类的正负能量具象化,正能量主要体现在熊大、熊二、光头强、年年、岁岁等角色本身所赋予的温暖、友爱、包容、理解等因素,而负能量则体现为困扰年关城的冷酷、自私、邪恶、狭隘等因素。经过这样的正邪对决,代表人类希望的年关城得以保全,人类得以延续。影片以此表现出了人类最强大的力量是人类之爱等正能量,这种力量能够战胜一切。这样的冲突设定,表现出了人类应依靠本身所持有的巨大正能量来战胜负能量,在这种不断的对决中,人类正能量取得了胜利,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和发展;而人类最大的障碍还是自己,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战胜自我的过程。其将主题延展到了人类战胜自我、超越自我的层面,从这个角度审视《熊出没·年年有熊》,其的确实现了主题的升级。
其次,《熊出没·年年有熊》里中国特色的“年文化”具有较高的显示度,该片因此在“熊出没”系列中显现出了独特性。影片在开始部分就以“年兽文化”切入,放大表现了中国人过年偏倚红色以及贴春联、放爆竹等习俗,之后又将中国“年兽”传说、“年年”“岁岁”传说以及“煞”和“年”的传说都聚拢在具有中国特色的年关城中,有意识地强化了中华文化的特征。以“中国年文化”为主的传统文化的植入,特别是对中国神话传统的注入,使得该片对中国观众产生了较强的吸引力。另一方面,《熊出没·年年有熊》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植入,并不是简单的复古,而是一种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影片以此赋予了传统文化更强的现代意义。如影片最能体现“中国年文化”的“年年”和“岁岁”两姐妹的设置,既是对传统文化的遵循,又对这两个角色赋予了现代性创新:让“年年”代表人性,而对“岁岁”更多赋予神性。所以在影片中,“年年”能够跟所有的人类共情,这也是她最后打败“煞”力量的源泉,而“岁岁”代表的神性则给予“年年”更多的力量。这样对传统文化的现代性转化,显示了二者的双生一体性,结合在一起便是更完整的现代“年兽”。此外,影片还将其他现代元素如现代家庭元素、高科技元素等植入传统的年俗文化之中,也给影片赋予了更高的思想价值。
另外,《熊出没·年年有熊》还充分发挥动画电影的奇幻本体优势,再加持以“中国性”,营造出了较强的艺术性和观赏性。动画电影的本体便是奇幻性,其以动画手段来表现出在现实中不可能出现的奇幻元素。即使现实题材的动画电影,亦必须依托于奇幻本体。“熊出没”系列电影一直都保持营造奇幻本体的优势,而且这种营造水准在一步步地提升。《熊出没·年年有熊》对奇幻本体的营造也较为凸显。影片集神幻、魔幻、科幻等各类奇幻元素于一体,设计了魔兽大战、天空大战、神仙大战等各种奇幻场面,还有各种不同的空域、场景以及不同的法器和战法的展现,充分彰显奇幻本体。在具体的奇幻元素营造方面,该片更偏重中国化营造,如片中以“五行+节气”做能量体系:木为春、火为夏、土为长夏、金为秋、水为冬,其与春节“冬春交替”完美契合。影片为主要角色也营造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玄幻神力,如熊大具有以柔克刚的太极能力、熊二具备裂地成石的土系能力、光头强被赋予驾驭雷电的疾速能力等。片中的动作场面也融入舞龙、打铁花、剪纸风筝等中国非遗元素。
《熊出没·年年有熊》具有较强的创新性和竞争力,但在叙事等层面也存在值得反思之处。如影片将人类正能量战胜负能量作为叙事主线,最终的对决也是基于这一主线的对决,但中间却夹杂着姜总兵与王安全之间关于寻求“自我价值”与“自身弱点”的冲突,这与影片所要揭示的“共情人类”主题以及人类本身的正负能量对决并不兼容,而且这一部分在影片中占据了较大的篇幅,给观众带来一定的游离感。叙事问题,不但是本系列动画电影在提升艺术质量时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中国电影整体面临发展瓶颈时需要破解的难题。该片的创新与不足都会给国产电影的创作提供启示。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电影电视研究所所长 赵卫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