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雍君

　　日前，第六届中国越剧艺术节圆满收官，有关越剧的思考并未因此结束，比如，越剧环境式驻场演出的前景如何？短视频传播何以成为越剧民营剧团新营收模式？青年越剧演员“出圈”后如何发展？这些话题的焦点都指向一个方向：越剧在持续“破圈”。

　　越剧何以能持续“破圈”？笔者认为，这与越剧深厚的底气有关。从浙江嵊县到上海，再到新中国成立初期各地越剧院团的建立，越剧经历数次的蜕变与重塑。在蜕变与重塑过程中，这种源自自身驱动力又不断向外的生命力量为越剧持续“破圈”准备了第一重底气，催使越剧突破行当的限制和地域的局限，在持续的自我更新中实现一次次跃升。就从嵊县走进上海而言，表面上看，这次变化只体现在从乡村草台到都市剧场的空间变化上，实质上，在这场空间迁移中，越剧遇到了与农村自足性娱乐完全不同的审美新需求。为了在大都市扎根，越剧适应都市娱乐新趋势，走上商业演出之路。在这期间，越剧没有在众多娱乐形式中迷失方向，而是借助现代剧场表现手段提升和完善自己，成为上海娱乐界独特的存在。

　　制度化的自我重塑能力为越剧持续“破圈”准备了第二重底气。20世纪40年代，越剧借鉴话剧和电影的创作理念，在“新越剧”中引入剧本制和导演制，以向内重塑自我的方式，达成传统越剧向现代越剧的跃迁，构建了一套完整而专业化的创作机制。新中国成立初期，越剧艺术在文学文本、舞台呈现、表演美学方面更加成熟，并突破题材和行当局限，将现代戏和革命历史剧纳入舞台表现范围，有效拓展了题材表现空间，丰富了越剧行当的表现力；与此同时，迁往各地的越剧团建制完备、人才齐全、剧目丰富，这种可系统输出机制、人才、剧目的结构模式，促使越剧进一步流布全国。

　　除了流布广泛，越剧还具备引领时代风尚的品格，这可视为越剧持续“破圈”的第三重底气。越剧的每次创新、每次跃升，既是剧种的自我超越，也是对时代命题的一次次回应。比如，《祥林嫂》的改编，突破才子佳人戏的题材窠臼，赋予越剧以“以艺载道”的社会担当；《五女拜寿》突破“一生一旦”为主的传统模式，以“六生六旦”的新架构托举青年演员，引领了新时期戏曲审美新风尚；《新龙门客栈》将“产品经理思维”引入剧目生产，遵从观众欣赏需求，全方位重构内容生产和传播营销的流程，实现与观众和市场的精准对接。

　　此外，当我们谈论348个戏曲剧种时，会谈到地方剧种“同质化”话题。在戏曲发展的大背景下，地方剧种如何避免同质化，越剧等大剧种的专业示范和时代引领显得尤为重要。在坚守自己根脉的基础上，大剧种要为戏曲发展探索多元路径，以创作的专业性和创新的多样化为戏曲创作提供新范本，不断完成时代赋予的文化使命。

　　当然，越剧持续“破圈”的理由有多种，以上讨论的只是其中三种，无论是不断生成的自我迭代能力，还是可推广开来的自我重塑能力，抑或是对时代使命的回应和担当，都是生命力的呈现。我们以越剧为例探讨剧种“出圈”的成功密码，希望更多地方剧种发挥“破圈”之力，创作出更多高质量的戏曲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