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意薇

　　近日，韩延执导、朱一龙领衔主演的警匪犯罪片《空枪》上映。影片开场是一组反复闪回的蒙太奇：海关盘查与抢劫现场交错闪现，万梓强（朱一龙饰）用一把手枪顶住自己的脑袋，连扣五下扳机，全是空响……该片并非简单复刻警匪故事，而是在警匪对决的外壳之下，探寻人性深处的欲望与抉择。

　　“杂糅”叙事

　　警匪题材是犯罪片的富矿。从《省港旗兵》到《树大招风》，从《除暴》到《第八个嫌疑人》……众多警匪犯罪片取材于真实案件，加以虚构情节，在虚实之间探寻人性的复杂。

　　《空枪》延续了许多警匪犯罪片的“杂糅”叙事传统。影片主人公万梓强是多起案件罪犯的“杂糅体”，抢劫运钞车、绑架富商之子、走私等都能在真实的媒体报道中找到相似的情节。

　　影片将故事背景设定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一座“遍地黄金”的滨海之城。打工仔万梓强一心想改写命运。在结识空姐骆嘉苑后，两人联手作案，劫取巨额钱款，这次得手让万梓强愈发疯狂，也将他与富商陈辉延推向更深的角力漩涡。与此同时，内地警察亓宏刚（檀健次饰）和香港警察关苏辰开始对万梓强进行调查，两地警方联手行动，正邪较量一触即发。

　　众多港风元素为影片注入一股浓郁的年代气息。为还原时代质感，影片在视听语言上进行精心雕琢：老式CRT显示器、3.5英寸软盘、竹制脚手架等道具勾勒出年代轮廓；《半斤八两》《饿狼传说》等歌曲穿插其间，渲染市井气息。歌曲《难念的经》则暗合主人公在欲望中沉浮的命运。

　　导演韩延此前的创作脉络，一直与“生命”缠绕在一起。其“生命三部曲”——《滚蛋吧！肿瘤君》《送你一朵小红花》《我们一起摇太阳》质地柔软、情感外露，将镜头对准与病痛抗争的平凡人物。《空枪》是明显的转型之作，他收起惯常的温情笔触，将镜头对准悍匪、罪恶与死亡，用犯罪片的骨架讲述一个关于欲望的故事。

　　《人生大事》里混不吝的莫三妹、《消失的她》里被欲望吞噬的何非、《河边的错误》里被执念压垮的马哲……朱一龙此前的银幕形象大多是被某种东西“绊住”的人。在《空枪》里，他饰演的万梓强是罪犯、是丈夫、是赌徒，他将偶然的侥幸误解为命运的眷顾，最终走向毁灭。

　　《空枪》是继《人生大事》后韩延、朱一龙再次合作。一个擅长拍“活着”的导演和一个擅长演“困住”的演员，在影片里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一警一匪互为镜像

　　《空枪》的演员阵容强大，梁家辉、惠英红等众多“老戏骨”在该片中担当“绿叶”配角。万梓强与警察亓宏刚的关系，则是全片最鲜明的镜像。作为成长型人物，亓宏刚在追捕过程中屡经挫折，最终通过智慧和毅力将罪犯绳之以法。他们两人在游戏厅的一面之缘，为后面的正邪对决埋下伏笔，体现了警匪题材中常见的一正一邪的镜像叙事结构。

　　相较于早期同类型影片，《空枪》的落点不在正与邪、罪与罚，而在虚与实、破与立。影片想说的或许是一个更古老的命题：人如何被自己的赌性最终吞噬。

　　“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这是影片引用的八字箴言，出自明代劝善书《了凡四训》。这句话的大意是命运由自己创造，福报由自己积累，却成了万梓强悲剧的讽刺注脚。当一个人把全部信念押在虚妄和侥幸之上，最后还能剩下什么？他误读了“命由我作”，选择了“向外抢”而非“向内求”，最终所得皆空、身败名裂。

　　导演韩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空枪”是片名，也是主角万梓强的命运转折点——他五次扣动扳机都是空响，从此认定自己被上天眷顾，踏上“赌命”之路。同时，“空枪”也隐喻命运：侥幸不会一直降临，若持续作恶、不断赌命，总有一刻子弹会飞来。（张意薇）